2012-10-31

無課日的隨想

下雨了……

在無課日的這天下雨了。

早晨聽到滴答聲,感到有些絕望。

這天不想備課,想離開校園散散心。

幸好中午前又見到太陽公公露臉,領到聊表心意的導師費。

將進度停滯好些天的翻譯塞進背包,跨上座墊硬到不行的腳踏車,出發。



往美賽去。

這一路十來公里,悠悠地讓風喚醒昨晚睡不夠的我。

同事介紹了一家咖啡店,可惜好吃的起士蛋糕今天沒賣。

免費Wifi很好,換個環境繼續工作。

沒有想太多,只是生活著,一件件處理自己能做點什麼的事。

或許,也沒有能耐想太多。

畢竟,

有些事,

想破頭也找不到答案的。

你說是嗎? 小海龜……

2012-10-29

開學典禮 & 第一次校務會議


上周開學時,校長人在台灣奔走,為學校爭取各方資源,不論是教材、師資還是其他林林總總的事物。
因此今天早上我們才開了正式的校務會議,有三位董事會大老出席。

建華高中的現任校長黃通鎰以前曾經擔任北一女中的校長,算是台灣教育界頗具聲望的前輩。
雖然年過七旬,校長始終精神奕奕的,一點也沒有歲月催人老的樣貌。


現在建華的教師群當中,大概有2/3來自台灣(國合會+僑委會),1/3是校方自聘的當地老師。
光憑台灣的志工老師當然不是長久之計,所以建華設有師範班,希望能夠培育地方人才,未來回到母校服務。
不過今天也討論到了這個問題,有許多現實因素讓學生們不見得會在畢業後回來教書。
要說他們不懂得知恩圖報嗎? 這種評語對他們之中大多數的人來說,或許是不盡公平的吧。

很多關於在地師資的問題,來到這裡之前已有耳聞,但真的待下來了,才會如撥雲見日一般,慢慢地看出整體結構的全貌。
不容易,教育事務也是一環緊扣著一環的。
在資源得來不易的地方,即使是維持現狀都需要費很大的勁,更何況是考量到長期發展的問題。
一想到建華現在的樣貌,不禁要佩服這些年來堅持辦學的前輩們,從無到有的生出一個學校,而且在泰北地區如遍地開花般的一個個建起來,這的的確確是了不起的成就啊!

這時候就要來聽一下今年開學典禮上的全校大合唱《感恩的心》



其實還有唱中華民國國歌、《中華民國頌》和《梅花》
連我都唱不好了,學生們竟然都會,真是慚愧呀……

(我的班級:三年忠班)

(每個老師都被叫上台頒一個獎項)

(在開學典禮上領到我這一年的聘書)

在距離台灣千里之遙的地方,這些孩子們學著唱中華民國國歌,讀著課本裡有關台灣的一切知識。
身在台灣的我們如何想像得到,這是真實存在的世界!!! 

2012-10-26

孩子們的未來?

當老師之後,看著學生真的會覺得像在看著孩子。
想著高中時的自己是什麼樣貌坐在台下? 那時的我心裡又在想些什麼?
我的班級是很乖巧,上課時不吵不鬧專心聽著,目前還沒人睡著過。
請他們寫自介給我,大部分的人都是很熱情的,求知慾也很強。
但問到對於未來的規畫時,他們的眼神是迷惘的。
許多人不知道自己要幹嘛,沒有想法,只想要快樂地玩下去。
這裡似乎沒有升學輔導這回事,我想他們也不知道找誰商量。

針對這個部分,台灣的老師能幫助多少?
那天跟教務主任小聊一下之後,才發覺自己其實對他們的未來無從置喙。
我不了解這裡的文化,也不清楚泰國的大環境。
在台灣,教師是人人欣羨的職業,到了泰北卻是沒有未來的工作。
醫生的收入也不如台灣的好,倒是做商人比較有機會賺得多。
有些孩子想升學,家裡卻供應不起,許多獎學金的申請標準對泰北學生來說又太難。
除了課堂知識之外,到底還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我突然沒把握了啊……

(目前為止,幾乎沒有人對商業的任何科目感興趣。他們不是不喜歡,只是過去的老師要他們死背,所以許多觀念從來沒懂過,也就不覺得商業有什麼好玩的……這真是個嚴峻的考驗啊!)

2012-10-24

法國文化協會在清萊

我喜歡學法文,它為我的生活增添不少色彩。
雖然必須犧牲很多錢和時間,總還是希望自己不要中斷這件事。
來到泰北,什麼都不太擔心,最擔心就是法文退步。
行前查到法國文化協會竟然有清萊分部,開心地不得了。

從我住的滿堂村(Ban Tham)到清萊(Chiang Rai)有五十多公里。
自己開車的話一個小時會到,但坐公車就完全不那麼回事了……
今天早上十點我走出學校,大約一公里多就到了亞洲公路。
往清萊的車有兩種:一般公車 & Green Bus


Green Bus是小van,據說有冷氣,但價格貴10 Baht。我瞄了一下裡頭,看來也是擠沙丁魚。


普通公車有大型和小型,我搭的Chiang Rai - Maesai路線是這種小一點的,沒有空調。
去程的時候人不多,開了窗還算涼快,只是頭髮會被吹成瘋婆子。
回程的時候就蠻可怕的,因為在巴士總站要等到滿座才發車,又悶又熱很折磨人。


等車花了半個小時,又過了一個半小時才開到清萊的巴士站,下車時都中午了。
手裡抓著法國文化協會的地址,努力唸出路名Rajyotha的泰語發音,車掌小姐要我坐Tuk-tuk過去。

一下巴士就會有人一窩蜂來拉生意了。不過輕易上車可不是我的style。
先吃點東西,大概又花了十來分鐘研究巴士站外頭的清萊市區地圖。
沒找到Rajyotha路,只找到Ratchayotha路,是同一個嗎? 
我其實不確定,只依稀記得早上與協會的人通電話時,他有提到鐘塔(Clock Tower)。
「就先往那裡去吧!」
一路上發覺自己才在鄉下待了一個星期,來到城市就覺得很「啊雜」(台語發音)。
外國人不少,有點異國情調的咖啡廳也很多,走著走著就看到一個金光閃閃的塔占據路口。


毫無疑問地,這肯定是鐘塔了!
但是……Rajyotha路到底在哪裡?
隨便走進路旁一家咖啡廳,老闆娘會說一點英文,卻也不確定這條路在哪。
撥電話過去協會的辦公室,沒人接。「這下可糟了。」我有點慌。
點了杯咖啡讓自己冷靜一下,賭一把老闆娘的指示,往她說的方向去。
「也許要走個十來分鐘吧!」她這麼估計。

一路上沒看到任何可能的跡象,而且也遠離了觀光客的鬧區。
「和電話裡的描述不太一樣啊……」愈想愈擔心。
幸好,眼前冒出了一個寫著斗大中文字的旅行社。
今天第N次問路,總算問到一個懂中文的人。
用她的電腦上網查到了協會以泰文書寫的地址,還是不太清楚的樣子,
她抓起鑰匙說:「我載你去看看,不確定是不是那裡。」
那一刻,我的眼淚都要奪眶而出了啊!!!

這次不用兩分鐘就找到法國文化協會,我又一次大大受了泰國人的恩惠。
但是,這時已經是下午2點了……也就是說我花了三個多小時才來到這裡!!!
櫃台小姐的法語可能比我還差吧! 但在泰北應該算是不錯的了。
因為我的程度遠比這裡大部分的學生好,如果要上課,恐怕只能上一對一。
這也意謂著……我的學費會比預期的高出許多!!!
遇到這種狀況,真是不知道該開心還難過……
而且一想到從滿堂過來上課要這麼折騰,我心裡是有點想放棄的,
沒想到這裡的負責人Guy先生非常好心,他就住在滿堂和清萊之間的小鎮上,自告奮勇說可以順道載我來上課。
他說:「因為你是台灣人,我們跟台灣關係很好。中國,討人厭。而且你會說法語!」
聊不到半個小時,我就得趕回學校開會。臨走前,Guy先生遞了名片,說:「生活上有任何問題也可以找我們幫忙喔!」
是怎樣……不只泰國人單純又熱心,連經常冷漠的法國人在這裡住上二十多年也被同化了呀!(捶心肝哪~)

櫃台小姐叮囑我千萬不要搭Tuk-tuk回去,因為:「It's Fxxking expensive!」
真是好裡家在我剛才沒傻傻聽車掌小姐的話去搭Tuk-tuk過去。



知道路之後,回車站就快多了。
大大的板子上清楚寫著每條路線,往美塞(Maesai)的車會一路往緬甸開去。
一上車還遇到看起來很像泰國人的日本人向我問方向,今天的際遇真是夠奇了。
雖然過程很驚險,但能夠在他鄉與陌生人發生這樣窩心的互動,我想今夜應該作夢也會笑了~^^

2012-10-23

雲南傳統葬儀

早晨,頭還沉甸甸的,耳邊就響起一陣熟悉的樂音。
「何日君~~~在~~來~」然後便是一陣村長廣播的聲音。
聽不清楚,我只是心想:「今天不是假日嘛!? 讓我多睡一下不成!?」

無奈還是睡不回去了,乾脆起床出門覓食。
說早也不早,八點多一點,早市的攤位開始在收了。
看看附近也沒別的東西好買,隨便向一個阿姨買了一袋像餃子又像燒賣的東西。
一袋六個才10 baht,便宜又好吃。

雖說是假日,一整天莫名地也是行程滿檔。
回到宿舍已經是傍晚時分,同事煮了泡菜鍋讓大家共享。
飯後,才聽說了早上鄧麗君之歌的事,原來是村裡一位老嬤嬤過世。
因為是建華的學生家庭,幾位老師說要過去上香,我便也跟去瞧瞧。
在星空下,飯後的散步很舒服,隨意地聊聊天,心情也舒爽。
拐了個彎,看到好幾頂棚子,一些人在彈琴跳舞,一些人在旁邊打麻將。
看起來是村裡許多人都來了,家裡的人說跳舞要持續到近午夜時分。
坐沒一會兒,一人一大碗米干就端上來了,不吃顯然是沒禮貌的事。
即便剛吃飽的我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向肚子裡塞呀……不過真的很美味!
家長熱情地要我們多吃,還要我們明天一樣來吃,據說整個過程要這麼持續五天。 

上完香,看到學生家長抱著同事,忍不住放聲大哭至不能自己,一旁的我也不禁動容。
是什麼樣的地方,人人都願意對我們這樣天外冒出來的老師恭敬萬分。
甚至是心胸敞開地,在我們面前抱頭痛哭,這要多麼的信任才能辦到?
回來的路上,我想著自己未來兩年的角色,真的不只是一個老師了。
這個村子就是一個大家庭,你進來了,就是一份子。
你要嘛就融入,要嘛就走人。否則這兩年在這裡的生活將毫無意義可言。

2012-10-21

註冊日

註冊日,在台灣好像都忘了有這種事情。
反正走進郵局、銀行匯個款就解決了,但在泰北不是這麼回事。

早上九點一到,每班導師坐成一排,等自家學生來繳註冊費,順便發上學期的成績單。
第一位進來的同學是我們班的一位女生,我在遞成績單給她時說了一句:「記得給媽媽看喔!」
她笑了一下輕聲說:「電話跟她說一下就好了吧。」
我納悶地問她:「媽媽沒一起住嗎?」她回說:「媽媽在雲南。」
「妳一個人在這裡唸書?」「對。」

是啊,我都忘了同事說過的,很多同學的家並不在滿堂村。
因為建華高中算是泰北地區數一數二辦學有成的學校,大家會特地過來唸。
所以之後我就不再提醒給爸媽看成績單這件事了。

我們班同學看起來都乖乖的,成績也不差,中午以前大約三分之二以上的同學都來繳錢了。
就在準備去吃中飯前,同事領一位阿姨來我這桌,說要幫一位同學註冊。
這位阿姨說了一口標準的中文,一聽就覺得不是當地人。
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從台灣過來辦學的范校長。

范校長一早從滿星疊村開了一小時車過來,幫我們班上一位在他們育幼院長大的孩子註冊。
跟她聊了聊現在泰北的一些情況,十分佩服她的愛心與用心。
又看到另一位也在育幼院長大的建華學生,一副溫文儒雅的樣貌,教得真是好。
臨別前,范校長聽說我是宜蘭人,開心地說了句:「我是蘭女畢業的呢!」
現在我的同事裡也有一位蘭女校友,據說之前還有另一位老師也是。
我整個又驚又喜,世界何奇小,縱跨這麼多屆的蘭女人,竟然會在泰北相遇。
和范校長聊了之後,更體認到這裡有太多事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明白的,需要時間來累積我對這個地方和這些孩子們的理解。
若是用台灣習慣的思維來看待這裡,就太不切實際了。

兩點半左右,我的班上同學已經全部註冊完畢,於是我回到房間翻了一下大家的個人資料。
看著他們在高一寫的志向,想來台灣的人沒有想像中多,倒是想去中國、日本唸書。
我想之後要發回去給他們看看,經過兩年多的高中教育後,初衷還維持著嗎? 
這是高三下學期了,希望半年後能讓同學們都順利地走向下一個新的開始。

2012-10-20

泰緬邊境Maesai半日遊

Maesai,台灣譯名是美塞,位在泰國北部清萊府與緬甸接壤的邊境。
這天早上開完校務會議,便搭著雙條車(當地人稱「ㄙㄨㄥˇ    ㄉㄧㄠˊ」)來這裡換錢。

(我有看到黃色、紅色和藍色的車,好像是代表不同路線唷!)

美塞應該算是最接近滿堂村的小鎮了吧,約15公里,要換錢或找郵局之類的就得來這裡。
搭著雙條車只消十來分鐘便到了泰緬邊境,在亞洲公路的兩側就是美塞最熱鬧的區域。


街上絡繹不絕的人潮,各種小販或是推著餐車、或是席地而坐,就這麼賣起東西來。
路旁也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交通工具,除了雙條車還有機車宅急便和三輪車,司機們都會聚在一起等客人。


學生說,美塞買得到各種仿冒的手機和電腦廠牌,像Samsung、iPhone都有,堪用一、兩年。
除了手機之外,我想諸如旅行皮箱、鞋子、衣服之類的應該也都是仿冒品居多。
走著走著便來到一座山坡旁,看起來上百階的樓梯不知通往哪兒,我便傻傻地跟著爬。


上到三分之二的地方,我已經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了。
原來上頭是一個既像佛教又像印度教的神壇,我在尼泊爾也見過類似的東西。


在山上轉了轉,實在是熱昏頭又滿身汗,忍不住向旁邊的小販買了一小碗冰。
雖然看起來普普通通,但一入口就感受到香香的椰子味,整個幸福感洋溢~^^


據同事的說法,回滿堂的車大概四點之後就沒了,因此並沒有待太久就準備回家。
應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我錯搭到紅色的雙條車,被載回美塞的巴士總站。
但雙條車司機沒有收我這段路的錢,我就又迷迷糊糊地跳上開往清萊的大型公車。


車上沒有冷氣,只有電風扇轉啊轉的,很像我小時候在冬山老家搭過的公車。
有一位車掌阿姨會過來問你坐到哪裡,並且收錢。
從美塞到滿堂搭雙條車要25 Baht,搭大公車只要15 Baht。
這麼晃了一遭,下回再來也許就是要往緬甸去了吧! ^^
(聽說台灣人在美塞邊關繳六百多Baht就可以進緬甸)

2012-10-19

起早逛早市

清晨六點半不到,窗外傳來公雞的咕咕叫聲。
「唔……」昨夜設的鬧鐘還沒響,自然界的鬧鐘就自動開始起床號了。
這天的行程是逛早市,據說是清晨5、6點左右開始,大概8、9點就收了。


這裡的市場還算是頗原始的吧!
不少人在路邊幾條魚擺著就開始賣了,還有一種小鳥被開腸破肚地展示,有點嚇到我。
(PS. 今天拍的照片很少,因為第一次去,不想讓當地人反感,想說未來熟一點之後再拍人)

不會講泰語在這裡並不好逛,幸好我們遇上會說華語的黃媽媽,她是四十多年前從雲南來的,有兩三個小孩在台灣唸書,所以她和她姐姐都來過台灣。
黃媽媽非常熱心地帶著我們在市場亂竄,教我們認識一些沒見過的蔬果,還送了一塊她自己做的蛋糕。(PS. 以下照片都不是黃媽媽)

(一種吃起來像玉米的食物,當地人像啃瓜子一般地吃)

後來又有一位賓先生主動靠上來跟我們解釋一些東西,還幫我們點了印度甩餅(Roti)。
可加蛋和香蕉(就是知名的泰國香蕉煎餅),再淋上許多煉乳,甜甜的美味哪~^^
(PS. 怕甜者一定要提醒老闆淋少一點,不然會甜死你)


在滿堂村這樣一個鄉下地方,幾乎沒有觀光客會來,所以我這樣的生面孔一出現,立刻就會引起注意。他們不了解你來幹嘛,語言又不通的情況下,有些人會看起來臉臭臭的,但只要眼神接觸時,跟他們比一個雙手合掌的姿勢(打招呼用),再加上一個微笑,真的就是最好的溝通方式了。他們的臉色立刻就會緩和下來,變得既和善又熱心,這是屬於泰國人的靦腆。

2012-10-17

泰北生活正式揭幕!!!

從白天到黑夜,再次實在地踩在土地上,已經不再是那個熟悉的地方了。
彎曲詭異的文字,輕柔扭捏的口音,問號問號問號,滿是問號。
筆直的大路叫做「亞洲公路」,據說一路從泰北穿到曼谷、馬來西亞去。
兩旁沒什麼店家、沒什麼路燈,倒是每隔三十公里就是一個警察哨。


據說翻過山就是緬甸,一不小心誤闖就別回來了。
久無人居的房間空盪盪,設備簡陋,只有蜘蛛在角落作伴。
看來蟲嗚將夜夜伴我入眠,大概可以想像山居生活的樣貌了。
一個很都市的鄉下人,這回才終於要學鄉下人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