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 Guy,我的法文老師,也是我在清萊最大的驚奇。
一星期和他見面1~2次,練習法文的同時,也交換彼此的人生觀。
很早就知道他的青春是一篇曲折的故事,那曾經令我血液賁張,犯起了編輯的職業病。
「我的過去並不光彩。」他給了我這句話,不願多談。
於是也就這麼擱著了,我再也不探他的往事,讓時間自證自明。
從一點一滴的交流中,慢慢拼湊出對於這個人的印象。
我想是可以體會的,為什麼那些過去不願意再拾起。
離家二十多載,頭髮也已蒼白的他,心中還是會掛念著家鄉的老母。
「我媽媽病重了,我一定得趕回去。我曾經錯過爸爸的最後一面,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今年初,他回去法國探親前,這麼跟我說。
漂泊了大半輩子,他和家人團聚的時光也許屈指可數。
終究、終究,他那一代曾經敲碎「家庭」的美好幻覺,而後體悟到了家之於他們的真義。
某天,我們又大談了一番對於這個世代的看法。
他突然冒出一句:「我是老嬉皮,而你們這一代,嬉皮已死。」
不知怎的,頭一次聽某個人說自己是老嬉皮,有點好笑。
不過這個老嬉皮也已經入世了呀!
作為清萊法國文化協會的主任,周旋在大使、富人、官員身邊,
每星期還要去大學裡教授一群心智年齡比實際年齡幼稚十歲以上的大學生。
我還真不敢相信,他竟然忍受得了這種生活。
對我來說,他的家已經像是我在這兒的秘密花園。
每個星期去洗滌個1、2次心靈,才覺得好像可以提振精神的回到現實。
也許,我永遠不會再問起他的過去了。
因為我終於體會到,真正的故事不是用耳朵聽來的,而是隨時間沉澱,用心去感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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